他们走着,不停地走,一面唱着《永志不忘》,歌声休止的时候,人们的脚步、马蹄和微风仿佛接替着唱起这支哀悼的歌。

我姨姥家对面十几米处有一户人家,住的是很破的土砖屋,马上就要坍塌的样子。我每次去那儿都能看到对面看有个人坐在凳子上,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,腰佝偻着,但是身上穿的衣服还很干净,是他妈给换的。听我姨姥说过,他受过什么刺激,成了疯子,但是也不到处乱跑,只是每天都要到门外晒太阳。小时候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去姨姥家玩,有次去了大家忙着做饭,我无聊,坐在姨姥家门前的台阶上歪着头发呆。突然发现他正盯着我,我不知为什么,也回望过去,他突然对我笑了一下,我当时觉得很渗人,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就在那时候吧,但现在回忆起来那只是一个很温和的微笑,不知为什么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。然后他的母亲出来了,离得远听的不太清楚,但应该是叫他去吃饭。他就很乖的嗯了一声,慢慢的站起来,回过头又对我笑了下,他的母亲跟着他把凳子提了回去,到了他家堂屋转角没了身影。那以后,姨姥去外地陪他儿子去找工作了,很少回来,因为离得远,我也不怎么去那儿了。这次去只是去那儿吃个饭,要走时突然想起那个疯子,问了姨姥,她说,她前次回家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影了,听说是他母亲死了,没了依靠,也没人叫他去吃饭,只知道搬着凳子在门口晒太阳傻笑。最后是倒在了门外面,大夏天的,油盐未进。穿着棉袄往外头坐,活生生热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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